周日那场0比3之后,卡里克绕场一周向看台挥手,球迷喊着他的名字,气氛确实有点让人鼻子发酸。场外天气糟糕,他还在风里雨里给球迷合影、签名。有人问他会不会带队去打切尔西,卡里克说:“老实说,我并没有特别的期望,我会像往常一样正常工作。”话虽如此,他否认赛后是在和球迷挥别,可几乎所有人都认定他要下课,连他的教练团队也这么想。结果呢,整整40小时的研究和讨论之后,曼联高层拍了板:卡里克继续执教,他将带队做客斯坦福桥挑战切尔西。吉姆·拉特克里夫爵士和管理团队显然还寄望卡里克扭转局面,创造点奇迹出来。

奇迹这东西,说起来轻巧。曼联眼下排在英超第16位,再输球真可能掉进降级区。客战切尔西之后三天,他们要在欧冠主场迎战罗马,接着英超主场大战阿斯顿维拉。再往后是两周国际比赛日,红魔或许觉得,那才是考虑换帅的更合适时机。
周一原本是外界普遍等着曼联官宣解雇卡里克的日子。曼联高层却说自己很冷静、很明智,尽管球队已经出现了种种动荡。卡里克的球队在欧冠和英超一周两次净负三球,创下耻辱纪录。糟糕的不只是比分和场面,更衣室也不安宁。先是利桑德罗·马丁内斯炮轰高层,接着队长布鲁诺·费尔南德斯质疑卡里克的战术。球队濒临失控,管理层不得不召开危机会议。首席执行官奥马尔·贝拉达和足球总监贾森·威尔考克斯星期一在卡林顿会晤,又与老板拉爵和格雷泽家族对话。会议开到傍晚,没拿出任何成果。
曼联高层私下给出的解释是,因为一两场比赛就换帅,会显得冲动和失策。所以他们没在1比4输给科莫之后换帅,0比3输给伯恩茅斯后也没采取行动,本周高层会议后同样没有消息宣布。这话听着像公关,但也不全是托词。曼联的问题,很多时候不是看不到病,而是下不了刀。
周二早上七点半,卡里克身穿训练服抵达卡林顿,继续指挥训练。曼联还安排他和B费以及其他几名球员一起,为参观训练基地的球迷签名。四个小时之后,曼联宣布卡里克留任。俱乐部没有发表主帅留下的声明,只把对切尔西的英超赛前发布会安排摆了出来。那是球队10月份的最后一场比赛,曼联通知:卡里克将作为主教练,在周四下午14点出席这场赛前发布会。
曼联也找到了很不错的借口。球队目前的困境不全是卡里克的责任,高层认为球员表现太差劲,他们同样要负责。夏窗引援不理想是事实,但这些球员上赛季有能力赢得欧冠资格,不至于如此不堪。更衣室仍有不少人效忠于卡里克。据称,一名球员告诉BBC:“我们所有人都想把事情处理好,无论是球员还是工作人员,所有人都是如此。”当然,你可以争论这里的“所有人”是否包括B费,据称他和卡里克在上周矛盾之后并未沟通。
在一支充满危机的球队,换帅从来都是首选,因为裁掉一个教练组,比换掉整支球队容易得多。如果卡里克不能在未来的比赛里改善战绩,最终仍将下课。一位前曼联高层说得很直白:“通常情况下,迈克尔理应被替换。他的球队最近两场比赛表现完全不行,而且球队的纪律也出了问题。不这么做的话,既不明智,也有风险。”
曼联暂不换掉卡里克,除了对他的期待和信任之外,还有两个重要因素。一个现实障碍是,俱乐部高层内部本身就有矛盾,对切尔西的比赛前无法确定并谈妥替代者人选。如果强行让卡里克下课,恐怕只能再次由U18梯队主帅达伦·弗莱彻临时救火。英国《太阳报》称,曼联本来的计划就是换掉卡里克,没想到董事会无法就替代者人选达成一致。管理层对潜在的新帅人选,都不完全满意。这也是红魔近年来的大问题之一:他们看外界的教练和球员,每个都觉得不完美,可处理队内的将帅球员时又有另一套标准,次次都觉得不舍得裁掉。
英媒报道,埃迪·豪和尤利安·纳格尔斯曼都是曼联考虑过的候选人。然而他们发现,聘请埃迪·豪还要向纽卡斯尔联支付数百万英镑赔偿金。有观点认为,鉴于以往在聘请和解雇教练时所花费的费用接近1亿英镑,赔偿金问题可能是曼联不愿换帅的最大原因之一。还有一笔旧账:两年前被解雇的体育总监丹·阿什沃斯,在滕哈格下课时就主张选择英国本土教练埃迪·豪,但贝拉达推动了阿莫林的任命。如果现在回头找埃迪·豪,曼联巨头可能有些面上无光。因此,贝拉达也未必支持威尔考克斯聘任埃迪·豪的计划。威尔考克斯一直都倾向于英籍教练,他在南安普顿担任总监时的主帅是拉塞尔·马丁。安东尼奥·孔蒂也愿意与曼联谈判,不过双方尚未有过直接联系。这些都是赋闲的主教练,属于聘请起来最容易的范围。另一位传闻候选人、卡里克的前同事基朗·麦肯纳,也是如此。
拉爵心仪的主教练,目前都有工作。比如布莱顿的法比安·许尔泽勒,他已经公开拒绝了与曼联的传闻。维拉主帅埃梅里可能是最适合目前曼联的人选,他能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,稳定球队的打法和战绩。本赛季维拉卖掉了埃米利亚诺·马丁内斯、埃兹里·孔萨、尤里·蒂莱曼斯、摩根·罗杰斯和奥利·沃特金斯,几乎拆掉了整条中轴线;马伦、迪涅等人也转会离队。埃梅里赛季初一度陷入困境,但如今已经恢复,维拉在欧冠3场全胜,英超也渐入佳境。埃梅里的特点,颇为适合如今为了兴建新主场想要省钱的拉爵。可惜,西班牙人与维拉的合同期到2029年,《曼彻斯特晚报》披露,强挖埃梅里需要2000万英镑违约金,拉爵根本给不起。还有一点,埃梅里要求自己的职务是“足球经理”,而卡里克现在的角色只是主教练。
除了卡里克,威尔考克斯的职务目前也岌岌可危。一位接近曼联的人士认为,如果连续三个赛季三次更换教练,威尔考克斯很可能也会遭到解雇。他的阵营自我解释说,决定曼联夏季预算的人不是威尔考克斯。然而,拉爵2024年收购俱乐部后,投入的转会费其实不少,他为俱乐部注入了3亿英镑资金。布伦特福德、布莱顿等英超球队的转会引援也说明,钱不多也能买到理想的新援。但威尔考克斯认为,像曼联这样的豪门球队情况不同,可选择的球员十分有限。只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解释,为什么在左后卫等位置连球迷都知道必须买人,他和转会部门却无所作为。
有高层人士告诉BBC,威尔考克斯和贝拉达确实都存在弱点,拉爵可能会考虑对高层管理人员进行大规模调整。然而,在那之前,卡里克的命运会首先被决定。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周六的蓝桥。卡里克将逆天改命,还是继续沉沦?